踏烽险(五)(2/3)
烧,被烧死,砍死,马蹄踏死的人不计其数,甚至包括胡姜军自己。悠军彻底溃败。在疯狂的逃命当中,悠军一次次冲散了自己的队伍,并且敌我不辨的杀死了许多自己人。他们隐约记得来时的方向,拼着最后的血气往后方奔去。赵靖此来做好了万全准备,所以一应辎重粮草都带上。后方兵士作战能力稍弱,被大雨一浇,看到己方惨败不断的涌回来,身后跟的是装备轻便士气高涨的胡姜军,仓惶中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,逃的逃,被杀的被杀。辎重粮草尽失。败军之中赵靖且战且退。他身后执旗的参将马蹄一滑,跌翻下去。恰好承平一身血泥,拍马追了上来,狂吼一声:“将军快走。”顺手俯身抄起大旗,牢牢握在手中,勉力指挥众人撤退。又一阵喊杀声传来,落在悠军耳中,真如四面八方传来的丧钟。却是孙统军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,穿一身有别于悠军的轻铠加红色战袍,占尽优势,给予悠军雪上加霜的沉重打击。赵靖柄疾剑舞得入神入化,龙吟声清越,寒光闪过,无人幸免。然而战马惊惶,败退的悠军不断冲来,再无回天之力。一路拼杀,雨水沿着头盔刷刷冲下,模糊了视线。原本想好的撤退路线再无用处,胡姜军不知在何处埋伏,在大雨配合下,向悠军布下了天罗地网。遥遥听到一声极为熟悉的嘶吼,赵靖猛地勒马回头,见雨幕当中帅旗轰然倒下,哪里还有承平的身影?刹那间,所有血液都涌向头顶,他蓦的打马冲回去,却被一波一波的败军阻挡,还有胡姜军不断涌来,气势汹汹的扑上前截住他的去路。旁边冷延追来,死命探身去拉他的鞍辔:“将军,快走吧。”赵靖一凛,雨水冰凉刺骨,他重重的闭了一下眼,掉转马头。然而没走几步,冷延坐骑马腿就被追上来的胡姜兵士斩断。在他落地瞬间,赵靖暴喝一声,一手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,一手疾剑劈下,冷延身后几人鲜血喷得老高。座下马儿如何受得了这下猛力,脚下一软,跪倒在泥泞中。赵靖手不由一松,冷延砸到泥水中,拼着最后的气力用刀背在赵靖马股上一砍,马儿吃痛,立刻跳将起来,带着赵靖往前狂冲而去。暴雨中,赵靖心头一片空空荡荡,颠簸的马背上他不断茫然的回头,只见那片火海越来越远,终于消失在视野。那是赵靖一生中最狼狈屈辱的两日。他不得不率残部往东南绕行。大雨一直未停。黎明时分他们找到一个已无人烟的破败村落。赵靖手下几个级别略高的将领搜索了一圈,找到了些柴草和面,用大锅煮了几锅面糊分给众人。雨声密集敲在茅舍顶,如烽烟火光中的战鼓。赵靖慢慢走出屋子,房檐下士兵们神色茫然目光呆滞的坐卧着,身上俱是血泥,没有人说一句话。赵靖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扫过他们,好像并没有意识到”,十万兵马最后只剩几百人还跟在他身边。一名将领看得难过,不由趋向前来低声道:“将军,歇息一会吧。”赵靖充耳不闻,站在门口注视着滂沱大雨,整个人好像成了泥塑。过了许久,才声音极哑的道:“修整三个时辰,我们去陇城。”那名将领大惊:“如何还能回到陇城?官军还在城下。”赵靖面无表情的转头:“这样大的雨,华煅怎么会还攻城?”那将领打了个哆嗦,没有再说话。三月初十下午,赵靖回到陇城,却不见承福来接。原来等待他的是一个更坏的消息:罕见的大雨不停,砚江泛滥,西城已经被冲毁。当日陇城建造之时就曾考虑过砚江的问题,所以粮仓等重要建筑大部分都在较高的东城。只是水势渐高,眼见东城也将不保。承福已经在江堤上坚守了一天一夜。赵靖二话不说,直接上了砚江江堤。堤旁大树被冲得尽数倒下,露出触目惊心的树根。堤上已经豁开了大大一个口子,又被堵上。河工民夫在后方扎捆运送埽捆,悠军不断的将之堵在豁口上,必要是以绳索拉住人下去固定埽捆。雨势实在太大,若来不及扎埽捆,便用石块投下。不断有被吊下去固定埽捆石块的兵士被江水卷走,便有更多的悠军奋勇补上。晨昏已经没有了界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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