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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阵催(十)(1/4)_迟迟钟鼓初长夜_新吾爱文学网

破阵催(十)(1/4)

(十)问疑那个春天比往年都消逝得快。华府在猝不及防到来的燠热里被一种慌乱警惕猜忌的氛围笼罩。彭时正小心翼翼的在门口张望,华相正在伏案披阅公文,他眉头蹙得很紧,仿佛已经成为习惯,从鼻翼到嘴角有深深的纹路,那是长年忧心的结果。他觉察到有人,抬头看着彭时正:“进来吧。”彭时正忙着进去打了千:“相爷。”华庭雩放下笔:“那件事情查清楚了?”彭时正点头:“是何老头身边那个叫雷十儿的小厮。据他说,原是哥哥外面犯事被人拿住,连老娘都拖累,万不得已才受人指使做了这种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的事儿。”“主使之人呢?”华庭雩问。彭时正惶恐不安的挪了挪身子:“回相爷,没查到。这小厮听到消息,以为真的得手,一时没瞒紧神色,被何老头现不对。他不得已跟何老头承认了,何老头才一转头来报,他就咬舌头自尽了。怕是何老头一面之词,我便拿了他,拷问了好久也说不出来,他恐怕真的不知情。”华庭雩听见拷问二字,皱了皱眉,又问:“姓雷那家人呢?”彭时正道:“公子早就命人去查了。我们的人到的时候,人都死了好几天。那雷十儿以为自己死了就不连累老娘和老哥了,没想着那帮人下手更狠,给公子下毒那天就直接把人给杀了,他还被蒙在鼓里。村子里的人也没个头绪。”华庭雩沉吟半晌,道:“把何禄放了,让他从此去庄子干活,不必回华府。”彭时正忙不迭的领命而去。华庭雩在案前愣了许久,方起身走出去。有人跟上来,他只摆摆手:“我随便走走,不用跟着。”他穿了大半个园子,眼见着芍药开得正盛,在一片葱翠碧绿中愈显娇艳,不由神思恍惚。华府历来素净,只爱种树栽竹,这几株芍药还是从前华夫人石凝怀孕时命人特意栽的。这许多年来,竟每年依约如潮汛一般准时开放,不知是否伊人魂魄年年归来。芍药亭后是雪窗堂,整个华府最清净所在。堂中遍植翠竹,一踏入就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。华庭雩顺着回廊走过去,隔着窗户就看见华煅姿态懒散的靠在竹榻上翻看什么,不时从旁边小几上拿起杯子一饮而尽。窗外的竹影投在他脸上,有些瞧不清楚,走近些才现他神情极为专注,嘴角却挑起,也不知在嘲笑什么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,看见父亲忙起身相见倒茶。华庭雩瞥了眼他手上放下的册子,愣了一愣:“这是什么?”还没等华煅回答,瞧清册面上特殊的青红二色压银边,不由啼笑皆非,又闻到香味,才觉华煅方才喝的是酒不是茶,却没说话。华煅本来以为又要被斥责,见华庭雩没有动怒的迹象,才解释道:“上次李唐递了那个哭穷的折子,圣上交代下来,我少不得也亲自看看军饷调配是怎么回事。”华庭雩颔,华煅在户部做过几日,人又精细,要有什么岔子自然瞒不了他,便道:“你自己领过兵,回来又学着打理这些后方的事情,这才真能瞧清楚打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。”父子俩谈了一会公事,华庭雩才道:“雷十儿的事就此揭过罢。”华煅一怔,遂敛眉道:“爹可是要我放了何禄?”华庭雩扫他一眼:“我已经命人放了他。滥用私刑,嘿嘿,煅儿,你到底长大了。”华煅额头冷汗涔涔而下,也不敢辩驳,只得老老实实听华庭雩训了几句。华庭雩话锋又一转:“此事来得突然,你最近可有不谨言慎行之处?”华煅哭笑不得,敢情遇刺还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好,华庭雩的“自省”一诫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。却听华庭雩叹了一口气:“煅儿,爹想你平平安安的做个好官。对小人,更要言必虑其所终,行必稽其所弊。只要大节不错,小处得饶人处且饶人,无谓处处树敌。”华煅几时听到父亲跟自己这样推心置腹,说的又是这样并不指望从他嘴里听到的论调,心头感触,脱口问道:“爹,做孤臣是什么滋味?”华庭雩一愣,过了半晌方缓缓道:“无路可退。”华煅低头思量,只觉得这四个字如针一样扎在胸口。有些事情,他竟然要到现在才明白。下定了决心,他仰头将一壶酒饮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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