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雪暖(四)(1/3)
四)闲谈半夜里又开始下雪。起先只是雨夹雪,雪珠子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棂上,那低而细密的声音倒让人落入更深的梦里。好像也是下着大雪,红若不知怎的伏在雪地上一动不动,她奔过去要抱起红若,一翻过身来,却是满脸血污的王复。又突然开始逃跑,也不知逃什么,拉着华煅,嘴里急急的叫:“大哥,你没事吧?”前方乍然腾起火焰,热浪扑到脸上,她不由别过头去,却眼瞥见了一个人,穿着雪白的僧袍,盘膝坐在火里。失声大叫,竟然就醒了。额头上的汗还是滚烫的,包括整个身体都是滚烫的。迟迟想挪一挪身子,却现毫无力道。脑袋虽然被枕着,还是沉得要压断脖子似的。她合上眼,张嘴想说话,喉咙极痛,干涩的不声。很快的就有清凉的水喂到唇边,她一气喝了好多。又昏昏沉沉的睡下去,隐约听见一个男子低沉和缓的声音在说些什么,嘴里又好像流进些极苦的液体,和梦境交织在一起,竟不知身在何方了。再醒来的时候,听见外面隐隐有犬吠,又有孩童嘻戏之声,再看看四周,现自己躺在一间布置极简陋的屋里,不过摆了一张桌子还有两张椅子,但是床褥倒是极暖极软,火盆也烧的通红,心里不免诧异。正寻思着,见一四十多岁女子推门进来,穿的是粗布衣裳,那笑容极开朗温暖:“啊,姑娘你可醒了。”迟迟头痛欲裂,更不知为何自己会置身与如此陌生之地,心头不免起疑,勉强笑道:“我醒啦,谢谢大婶。”不说话则已,一说话才现自己声音又哑又涩。那中年女子叹了一声:“哎呀姑娘,你这烧的,嗓子都成这样了。”忙把她扶起来,喂她喝清水。这清水简直如甘霖一般,迟迟喝了好几口,听那女子道:“姑娘你就叫我张婶好了。你且先躺下,我给你熬了粥,好歹喝两口。药也煎上了。”迟迟见她要走,不由急,拉住她的衣摆:“张婶,我怎会在这里?”张婶笑道:“姑娘你就在这里放心养病吧。你哥哥叫你什么也别多想。”迟迟心中惊愕至极,脸上更不敢表露出来。她不过略动了动扯到肩头伤口,已是一头冷汗,再一运气,知道自己体内余毒未清,头晕目眩,只得躺回去,合上眼默默猜想。如此将养了两天,人虽然清醒了,身子仍虚弱至极不得下床。张婶见她着急,不免安慰:“姑娘啊,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。更何况你这不是普通的热,大夫来看过,说姑娘最近心中郁结太多,闷在心里不得散,所以更加难以痊愈。你且耐心的呆在这里。”迟迟见她谈吐不俗,目光诚恳,也只得微笑点头。这张婶为人极好,大半个月对迟迟照顾得无微不至。晚上睡觉似乎也总进来看自己,手爱怜的抚过她的脸庞,即便在梦中迟迟也不由抓住她的手,叫的却是“爹”。隐约听见一男子低声笑,醒来后几乎疑心自己做梦。闲来时张婶会坐在一边纳鞋底,一边跟迟迟闲话家常,说说金州民俗。迟迟从未在乡野间居住过,听那些奇闻异事听得津津有味。心中庆幸,这张婶能说会道,为自己病中不知解了多少愁闷,这个假冒的哥哥倒也真挑对人了。说的最多的,自然是金州旧事。听得迟迟心中感叹:“都道这金州乃人间宝地,却原来是这番光景。”那日不知怎的说起张婶的外甥:“他姓朱,说起来也是我们这里响当当的人物,吃苦耐劳,年纪轻轻就因着淘金颇有资财。为人又极仗义,就算不是我外甥也要夸上一夸的。原和城中一罗姓人家的小姐订了亲,两人青梅竹马,自幼情投意合,眼见得就是好姻缘一桩。哪知道当年刺史白一川的侄子也看上了罗小姐,硬要罗家退亲。罗小姐如何肯依。朱雷儿知道这白显芳是惹不得的,总算他为人聪明伶俐,直接去了刺史那里打点。他出手豪阔,这事竟压了下来,两人也得成眷属。”迟迟原本担着颗心,听到此处放了下来,心想:若是平常说书,这罗小姐怎么着也要香消玉陨了,索性天可怜人,这真事到底不是那说书人胡掰的。却听张婶又道:“两人成亲后没多久,有日我那外甥媳妇突然哭着来我家,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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